2015年被聯合國定為國際泥土年,土地不止是我們立足之處,更是日常生活經驗、情感的載體。無論是內陸地區還是港澳臺發生的和土地有關的事情更是多不勝數,尤其以香港為典型。香港土地面積大約是臺北市的九倍,光鮮亮麗的都會地區背后,香港仍保許多市井小民賴以生活的農田、市街與游子的棲身休息處。人與土地的關系無從分割,如何才能利用得當端賴人們智慧考量。 2015年在香港寸土寸金的土地上,人們如何思考、運用、保留、分配土地價值,請看看香港2015年土地圈的那些事件。
1. 桂林夜市
深水埗桂林街過去農歷新年都有大批熟食小販開檔,形成該區特有的「桂林夜市」,惟民建聯區議員「強烈要求」食環署加強執法,于過年期間嚴厲取締小販。就此,活在觀塘、青年重奪未來、土地正義聯盟、聯區重建街坊互助平臺等團體于年初二在深水埗發起「我要真小販」活動,重奪街道公共空間,抗議政府打壓小販,消滅基層在大財團壟斷的狹縫內賴以續命的社區經濟。結果吸引百多人擺攤響應,顯示香港人對地攤夜市需求甚大,支持保留本土特色墟市文化。過去一年,土盟與不同民間團體合作搞墟市,辦了北區墟市節以及土瓜灣生活墟,也參與了九龍城書節。目的是善用閑置空間,做到十八區區區有墟,齊手推動社區經濟,走大商場連鎖店以外的路。墟市不但為區內居民提供小買賣和就業機會,更是社區復興的契機,讓閑置和街道空間變身自主生活空間,使街道成為凝聚街坊的社交場所,城市生命力蓬勃可見。
2. 農業政策咨詢
政府在三月推出《新農業政策》公眾咨詢,以農業園、農業持續發展基金、現代化農業技術等新措施作焦點。當中政府計劃收到70至80公頃作農業園,規模極細,只占全港4523公頃農地不足2%,未有觸及農地非農用、城鄉資源不均、農夫菁黃不接等「三農」問題。近年多項大型規劃研究在新界推出,不但逼遷規劃區內農民,更使區外農地也承受日益增加的發展壓力。地主及發展商囤積農地,令近全港84%農地被荒廢,不少更遭破壞。 2008-13年間涉及農業地帶內的違例發展個案就超過1,300宗。沒有農地,哪有農業? 《新農業政策》不談農業園以外的農地保育,只集中于發展高科技農業,明年出爐的咨詢報告,估計對多元的農業遠景仍絕口不提。與其干等政府政策支援,民間同時自救。繼古洞、坪輋、馬屎埔及荔枝窩等地,八鄉大江埔加入復興鄉郊行列。土地教育基金與村代表合作,推動「大江埔生態農業學習社區」計劃,試圖透過連結村民和專業者的力量,利用村內現有的農業和環境資源,推動社區支援網絡及綠色經濟的發展,重建農村活力。
3. 工廈劏房
今年4月,屋宇署聯同防暴警察突然圍封荃灣榮豐工業大廈劏房,數十名居民無家可歸。自屋宇署于2012年及13年對兩手業主發出法定清拆命令起,居民一直要求「先安置、后清拆」,然而政府對合理安置訴求置若罔聞,變相把劏房戶推往更惡劣的住屋環境,被迫負擔更高租金。街坊于是在屋宇署門外通宵抗議,百名市民聲援。政府年初預告將大規模取締工廈劏房及天臺屋等,現步伐減慢,但一旦重新開始取締,未來將涉及大量居民被迫遷離原居。工廈劏房戶因無法負擔私樓高昂租金,因而被迫「選擇」住進工廈劏房。政府卻放生業主,變相迫遷劏房戶,只會制造更嚴峻住屋問題,使更多人流離失所。政府若有決心解決問題,絕不應把基層市民由一間劏房迫到另一間劏房,設立租務穩定機制、大幅增建公屋、保障大眾住屋權才是治本之道。否則,公屋輪候冊人數繼續上升,劏房問題無日無終,受害的又是沒有議價能力的基層租戶。
4. 守望稻田
「信哥」梁日信2013年和太太及幾位工人試種水稻,結果成功種出大米,幾年來在元朗新田默默耕耘,種出飽滿的本地油粘米。可惜,有傳新田將發展成邊境購物城,地產商對農田虎視眈眈,今年農舍接獲業權人寄來的法庭傳票,農莊被釘上收地牌。面對法庭遷出令,信哥依然堅守米農責任,照原定計畫努力種好稻米,并邀請公眾一同參與收割最后一造本地元朗米。信哥話,農夫是不能離開稻田的,離開稻田之后他便無法生存。念舊的他把收割所得稻米處理過后,全部免費送贈予同樣面臨遷拆的石仔嶺長者村,讓多為退休農夫的老人能再嘗純正本地米飯。然而,作為享受農友成果的人,眼見推土機逐漸迫近,我們要如何還他和本土農業一個公道?
5. 棕土
按本土研究社十二月發表的《棕跡—香港棕土政策研究報告2015》,香港現時棕土面積共有1192.01公頃,多用作貯物、回收、貨柜場及露天停車場等用途。該報告發現大部分棕土都有道路相連,但多數缺乏規劃,管理差劣。然而,政府過去多次搵地建屋,都棄棕土,反拿開發郊野及綠化地帶土地開刀。以元朗橫洲為例,2013年房屋署建議收回位于橫洲,以貨倉用地為主的棕土,興建17,000個單位,但遭鄉事反對。其后當局于2014年放棄計劃,改于朗屏村北,原屬綠化地帶的非原居民村永寧村建屋,犧牲村民,單位大減至4,000個。而新選址亦令新世界早前囤積的綠化地有公共道路連接,于今年十月向城規會申建1,100個豪宅單位。是次規劃毀人家園,卻從未咨詢當地村民,違反程序公義,盲目發展亦破壞鄰近環境。政府應該采取「棕土優先」原則,在土地供應和保護綠化帶之間取得平衡。
6. 城鄉共生連線
土地正義聯盟代表朱凱迪、社區公民約章倡議人姚松炎、打鼓嶺坪輋保衛家園聯盟代表張貴財組成的「城鄉共生連線」參選本屆區議會選舉,目標是把環境運動帶入議會,并于社區扎根。三人連同林梓晴(日青)、戚志良及民協歐陽東發表「綠人」參政宣言,希望透過參選揭露現時環境爭議背后的利益關系和權力壟斷,讓環保不再只是個人生活態度,而是讓社區走上永續的方向。我們相信沒有不支持民主的環境運動,從市區重建、高鐵案到新界東北開發,近年的發展爭議清楚顯示不民主的政制正是利益集團得以任意破壞環境的前提,環境正義與民主實乃一體兩面。 「綠人」參選就是為了擴大環境運動于港民主運動的組成部分,扭轉利益向少數權貴傾斜的局面,同時由社區開始創造與實踐綠色民主的生活。
7. 套丁
丁屋發展商被指招攬11名新界原居民申請丁屋建屋牌照,其間村民把丁權非法轉售該發展商,再收取230萬元賣丁費,涉嫌以假地契串謀詐騙地政總署。 11人與發展商于上月同被裁定罪成入獄,成為本港首宗套丁罪成的案件。鄉議局繼續高舉「丁屋乃基本法40條保障的傳統權益」,堅稱套丁是「合法偷雞」,亦不應刑事化,將會上訴。丁屋原意是讓原居民安居樂業,可是,最近十年近一半落成的丁屋都是與發展商合作的丁屋屋苑,可見丁屋不但未能解決居住問題,更變成少數人的賺錢工具,增加社會不公。地政總署明知部分丁屋變成地產項目,但又一直容許套丁發生,責無旁貸。而鄉議局作為新界事務的咨詢組織,卻任由鄉村土地被有勢力集團壟斷,大部份原居民無地,只能轉賣丁權,有違政策原意。結果是丁屋地產化,養肥少數人,基層原居民則繼續無屋住。繼「僭建」、「郊野公園不包括土地」,套丁是近年政府與原居民有爭論的議題,但會否又是「雷聲大雨點細」?面對公眾對原居民群體日益敵視,未來又會否促成原居民內部改革,擺脫地主賺到盡的心態,落實鄉郊可持續發展,重新爭取市民的支持?
8. 非法倒泥
傾倒建筑廢料(又稱「泥頭」)不但節省棄置堆填區的費用,破壞環境,減低生態價值,令更改土地用途更容易,是典型的「先破壞,后發展」模式的第一步。在政府銳意在新界推動多項大型發展下,再加上法例漏洞及政府部門互相推卸責任,令倒泥頭近年愈來愈嚴重。不但斷絕農民生計,更對鄉郊自然環境帶來無可挽救的破壞。今年本港多個重要的農業區,包括坪輋、大江埔、大棠都發現有大規模倒泥頭;生態價值高的地區,如大埔汀角、尖鼻嘴、后海灣鷺鳥林等具特殊生態價值地點,同樣遭殃。來年,政府將向立法會申請提高建筑物廢物收費,如何打擊非法棄置問題,將成為其中一項焦點。不少熱心市民加入「反轉倒泥友」群組,一同監察倒泥頭的惡行,期望透過直接行動,阻止倒泥。早前土盟和環保團體聯署亦要求政府修訂《城市規劃條例》和《廢物處置條例》,并加強人手嚴格執法,增加倒泥頭的成本,令鄉郊珍貴的自然資源真正受到保護。
9. 劏房
全港關注劏房平臺與中大未來城巿研究所日前聯合發布《香港劏房戶租金指數及變化分析》,指出劏房戶租金的上升速度是差餉物業估價署同期甲類住房租金的2.7倍,顯示劏房租金上升壓力比一般細單位高出很多,劏房戶愈住愈細,愈住愈貴,租金愈升愈快。而過去十年私人住宅的家庭入息中位數僅上升73%,但同期平均租金卻上升了157%,收入升幅遠遠追不上住房租金升幅。然而,政府的《長遠房屋策略》只繼續以「供應主導」為幌子,沒有分清住屋需求和投機炒賣的需求,公屋的建屋目標不僅十分有限,建屋量連連走數、制造「三年上樓」假像、放過元朗橫洲鄉事派棕地卻轉移迫遷永寧村收地建公屋等事件,都反映了政府無心解決香港住屋問題。而租務穩定機制、累進房產稅等進一步保障租住權、鼓勵房屋使用從炒賣回歸住人的政策亦都欠奉,致使劏房戶上樓遙遙無期,只能在政策失誤的情況下居于更隱閉的劏房,環境堪憂。長遠而言,政府不可再回避問題,必須提出有效解決住屋問題的政策,讓每人都能過有尊嚴的生活。
10. 保衛東北
政府以天價1,200億打造的新界東北發展,基建用了410億,另外300億作土地賠償,當中95%進了囤地已久的大地主手中,包括原居民地主及地產商。地產商二十年來所囤的地搖身一變,成為生金蛋的豪宅,原本居于土地上的人民則被迫離開多年生活的家。在現時政策下,并無劃一準則厘訂發展商補地價水平,公眾亦無介入監督可能,唯有白白看著利益輸送,鞏固制度性官商勾結。若細看工程時間表,就會發現政府有很多部份,特別是工程及收地和特惠津貼仍需要向立法會申請撥款。目前村民的遭遇是未審議先逼遷,完全違背程序公義。未來一年,我們決不退讓,必定奪回屬于香港人的土地、居住權和綠色生活。我們呼吁所有人,在政府于明年把新界東北規劃方案提交立法會時反對到底,要求政府立即撤回東北規劃,還地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