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核心提示|農民貸款難一直是困擾農村經濟發展的一大難題,近些年,隨著國家對“三農”工作的重視,農村經濟迎來眾多發展機遇,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大量涌現,農民貸款供需矛盾越加突出。
核心提示|農民貸款難一直是困擾農村經濟發展的一大難題,近些年,隨著國家對“三農”工作的重視,農村經濟迎來眾多發展機遇,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大量涌現,農民貸款供需矛盾越加突出。農村金融市場也正悄然發生著一些新的變化,擔保物的范圍擴大、擔保主體的多元化、貸款風險補償金機制的建立完善,以及農村金融市場的格局變化……都為農民貸款創業創造了條件。 2016年,農民貸款是否更容易,讓人拭目以待。
現狀:農民貸款供需矛盾突出
3年前,夏國正辭去了在外地當廚師的高薪工作,回老家長豐栽種了5畝葡萄。憑借過硬技術和開拓市場的本領,去年葡萄園喜迎豐收,一畝葡萄賺六七千元。但是眼下夏國正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他說,“我打算擴大種植規模,想去銀行貸款幾萬塊,但是找不到擔保人、沒有抵押物,銀行不放貸,民間借貸利息又高得嚇人。 ”
利辛縣的肉雞養殖戶李世林也面臨同樣的問題。從前年起,他和別人合伙搞起了肉雞養殖。“一年4茬雞,一茬雞1.6萬多只,年收入十五六萬。 ”說起目前的經營狀況,李世林信心滿滿。然而,李世林苦惱的是,他想增資擴大規模,但銀行提供的1萬元貸款額度太低,擴大經營規模的打算只能暫時“擱淺”。
“雖然沒有農民貸款缺口的具體統計數據,但農民貸款難是不爭的事實。 ”在安徽農業大學金融系副教授馮慶水看來,農民在生產經營中普遍面臨資金短缺的困境,尤其是在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大量涌現,國家鼓勵農民返鄉創業的當下,農民對貸款融資的需求量越來越多,貸款融資的額度越來越高。
從全國大數據上看,“十二五”時期,農民貸款余額呈現出了大幅增長。 《2015年金融機構貸款投向報告》顯示:2015年末,金融機構人民幣各項貸款余額93.95萬億元,其中,農戶貸款余額6.15萬億元,同比增長14.8%;記者查閱了《2011年金融機構貸款投向報告》看到,當年金融機構人民幣各項貸款余額為54.79萬億元,其中,農戶貸款余額3.10萬億元,同比增長19.1%。
對比兩份報告,農戶貸款額度占比并不高。“十二五”期間,農戶貸款余額增加了近一倍,農戶貸款占各項貸款余額的比例上升了一個百分點,但是農戶貸款僅占全部貸款余額的6.5%。
農戶貸款數額占比少,單戶貸款額度也不高。 “目前,針對農戶的主要信貸產品——小額農戶貸款的貸款額度一般只有3萬至5萬元,最多也就10萬元。 ”省內一家金融機構有關人士坦言,缺少抵押物的農戶如果要提高額度,可以找公務員、教師擔保,但對于許多農民來說,想找到這類擔保人也很難。
問題:農民貸款難癥結在哪里
農民貸款難,究竟難在哪?長期研究農村金融的馮慶水認為,這與農民主要從事的行業——農業有很大關系。他解釋說,農業生產不是單純的“私人物品”生產部門,農業生產具有社會穩定功能、生態文明功能、文化傳承功能、國家安全功能等較強的“公共物品”屬性,農業同樣是一個“公共物品”生產部門。但目前農業是放在市場機制下發展,作為一個“公共物品”生產部門,市場機制會部分失效。
馮慶水進一步分析說,銀行作為商業性機構,其貸款的發放完全遵循市場機制,用完全市場機制的銀行貸款來解決農業、農民貸款難,顯然在機制上是不匹配的。
具體來說,商業銀行逐利是其本質,而農民主要從事的行業——農業,是一個弱質性產業,投資周期長、回報低、風險高,商業銀行的逐利性和農業產業的弱質性天生矛盾。此外,農民貸款需求具有分散化、規模小等特點,增加了商業銀行發放農民貸款的經營成本,壓縮了商業銀行的利潤,加之農業的弱質性,客觀上制約了商業銀行發放農民貸款的積極性。
從農民自身的角度來分析,農民貸款缺少符合商業銀行要求的抵押、擔保條件,這也是農民貸款難的一個重要原因。他分析說,現行的商業銀行貸款制度,要求必須要有相應的擔保,而農民由于受社會生活地域與范圍的限制,不可能都找到符合銀行要求的擔保人;另一方面,農民雖然有農房等財產,但這種財產不符合貸款制度的要求,也無法實現抵押。
此外,面對農戶發放貸款的金融主體少也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上世紀90年代初,國有商業銀行紛紛收縮縣以下營業網點,留守的機構也只是吸收存款,不發放貸款。目前,針對農戶放貸的金融機構主要是農村商業銀行(農信社)、農業銀行和郵儲銀行。
猜想:農民辦貸款將更容易
雖然農民貸款難是多年的老大難問題,但種種跡象表明,這一難題已有望緩解。
從抵押擔保物范圍上來看,近年來,農民貸款可供抵押擔保的東西越來越多,林權、農房、土地承包的經營權、大棚承包的經營權以及訂單質押、倉儲質押、保單質押……最為值得關注的是,經過探索多年的“兩權”抵押貸款終于迎來了頂層設計,喚醒了農民手中的沉睡資源。
土地承包經營權、農房是農民手頭上為數不多的重要抵押物,但一直以來鑒于法律制度上障礙,金融機構在探索實施“兩權”抵押貸款方面十分謹慎,因此,這類貸款的發放數額并不高,且不良率高企。因為不論是土地承包的經營權還是農房,《物權法》、《擔保法》等相關法律都規定禁止進行抵押,所以對于金融機構來說,一旦出現這類貸款違約,將面臨法律風險,抵押物處置困難重重。
去年8月,國務院發布了《關于開展農村承包土地的經營權和農民住房財產權抵押貸款試點的指導意見》,這份“兩權”抵押貸款的頂層設計方案,賦予了“兩權”抵押的融資功能。緊隨其后,全國人大常委授權國務院在全國多個縣市區進行試點,允許試點地區暫時調整部分法律規定。這意味著,試點地區在開展相關業務時,將嘗試突破法律限制,“兩權”抵押貸款的探索迎來了實質性突破,金融機構發放此類貸款的積極性會大大提高。
除了擔保物的范圍擴大之外,農民貸款的擔保主體也更加多元化,金融機構、擔保公司、小貸公司、大型農業企業、農民專業合作社……如今,農民擔保的途徑越來越多,貸款也就會更容易。
“拿到2萬元貸款,我種了13畝大棚西瓜,一年就賺了6萬塊。 ”在利辛縣王人鎮五里村,廣源豐金融扶貧互助社成員周學義告訴記者,正是有了扶貧互助社的擔保,他才有資本從事西瓜大棚種植,甩掉戴在頭上多年的貧困“帽子”。
在馮慶水看來,由農委、扶貧辦、供銷社和銀監局組織、批準成立的各類新型農民金融合作組織,具有地緣、人緣優勢,有利于拓寬農民的融資渠道,是農村金融市場的又一個有益補充。
隨著國家越來越重視農民貸款,各地也紛紛成立了專門解決農業、農民貸款難的擔保公司。去年底,作為我省首個專業金融支農服務機構——省農業信貸擔保公司正式掛牌。該公司首期注冊資金10億元,重點為糧食經營戶提供信貸擔保,并逐步向從事畜牧、水產、蔬果、林經等規模種養殖戶拓展。
在公司成立的揭牌儀式上,該公司董事長葉斌表示,公司將執行全省政策性擔保費率,放大擔保倍數,結合農業特點,主要以在田作物、土地經營權、農業保險保單、農業設施為擔保抵押物。金融機構有關人士表示,金融機構并非“嫌貧愛富”,只要建立健全完善的風險補償金機制,就相當于給金融機構上了一把“安心鎖”,農民獲得貸款也會更容易。
在阜陽潁東區,去年潁東區財政局、潁東農商銀行和農業保險公司等合作開辦 “農保貸”業務,合作三方共同出資設立風險準備基金。符合條件的家庭農場、農業種養大戶以及農民專業合作社僅需以其農業保險保單作為質押,就可以申請到最高300萬元貸款,貸款利息的50%由區財政補貼給農戶。
“憑一張農業保單,潁東農商銀行就給我貸款15萬元,這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潁東區蔬菜種植戶的吳萬友說,由于缺乏抵押、擔保,銀行貸款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雖有一身的種植技術,但無奈建大棚、購農機都缺乏資金,規模上不去,效益也不見增長。今年9月,潁東農商銀行推出“農保貸”后,他多年的心病也終于落地了。
“保險公司介入后,農業貸款難問題迎刃而解,給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和大戶提供了超過一億元的貸款支持。 ”近日,廬江縣副縣長葛世新在接受采訪時說。據介紹,2013年廬江縣與國元保險公司合作,在全省率先試點開展農業企業、專業合作社和農戶貸款保證保險,縣財政拿出風險補償金1000萬元,國元保險和惠民村鎮銀行、廬江農商行等四家銀行分別簽訂每年5000萬元額度的合作協議,風險分擔比例為8∶2。
風險補償金機制實現了多方受益,也進一步得到了推廣。據國元保險合肥中心支公司總經理翟光瑞介紹,在廬江試點成功的基礎上,今年,國元保險將全省范圍內逐步推廣農業貸款保證保險,惠及更多的農業企業、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和大戶。
貧困戶在廣大農村地區占有相當數量,這也是信貸輸出的一塊“洼地”。
1月29日,安徽省聯社與省扶貧辦召開了全省農商銀行系統精準扶貧工作動員會,對全系統“十三五”期間金融扶貧工作進行了部署:要求今年對全省70個扶貧開發縣的貧困戶全部建檔立卡,4年之內將累計投放扶貧信貸資金超過350億元。記者了解到,目前全省農商銀行正積極推行小額扶貧貸款,對符合條件的貧困戶提供5萬元以下、3年期內免抵押、免擔保的專項扶貧小額信用貸款,并執行基準利率、財政貼息、免購保險等優惠政策。到2015年末,已授信貧困戶8.15萬戶,授信金額15.34億元,發放貸款余額6.79億元。
可以預見,在2020年全面實現小康社會的攻堅時期,隨著金融扶貧的力度加大,農村貧困戶貸款將更容易。
從近期來看,農民貸款難有望進一步緩解。2015年,央行在9個月內5次降息,金融機構一年期貸款基準利率由5.6%下調至4.35%,下降了1.25%,這意味著農民貸款的利率也大大降低;此外,央行還進行了4次降準,特別加大了金融支持“三農”和小微企業的正向激勵,銀行銀根出現松動,這對于緩解農民貸款難將是一枚強心劑。
展望:農村金融格局或將打破
長期以來,農村金融市場保持著“三足鼎立”的態勢,但這一現狀似乎正發生著變化。
近年來,面對激烈的城市競爭,大中型商業銀行服務下沉,村鎮銀行如雨后春筍般組建,市場競爭日漸升溫。但最為傳統金融機構忌憚的是,無孔不入的互聯網金融業正將觸角延伸到了農村金融市場。阿里、京東為代表的互聯網巨頭以及宜信、開鑫貸、翼龍貸為代表的P2P平臺紛紛搶灘,開啟了一場浩浩蕩蕩的金融下鄉運動。
去年9月份,阿里旗下的螞蟻金服推出了旺農貸,依托龐大的“村淘點”,對有貸款需求的農戶提供貸款額度從2萬至50萬不等,無需抵押擔保。與此同時,京東金融也發布了農村信貸品牌“京農貸”,解決農戶在農資采購、農業生產以及農產品加工銷售等環節的融資難問題。此外,中國最大的P2P金融服務平臺、P2P巨頭宜信也剛剛發布了針對農村互聯網金融市場的第二個“五年計劃”——“互聯網金融·谷雨戰略”,宣稱要在五年內自建國際融資1000個基層金融服務網點,不僅提供農村信貸服務,還提供農村支付、農村保險等服務。在農村金融市場這塊“肥肉”面前,眾多體量小的互聯網平臺同樣不甘示弱,結合“O2O”的風控模式,專注三農借款。
來自滁州來安的種糧大戶徐健便是受益者之一。因為求助銀行貸款無門,急需資金購買烘干機的徐健將目光轉向了互聯網信貸產品。 “農分期年利率13%,雖然利率比銀行高,但貸款門檻低,不需要抵押擔保,手續辦理、貸款分期便捷方便。 ”令他感到驚訝的是,與銀行申貸類似,這家名為種子金服互聯網平臺安排了客戶經理上門調查,在調查符合條件后,僅幾天時間,10萬元的貸款就打到了經銷商的賬戶上。他表示,由于良好的信用記錄,今年這家平臺將直接給他授信,解決他季節性資金短期的難題。
有關人士認為,目前,城鎮地區已是互聯網金融主戰場,競爭十分激烈;農村互聯網金融還處于起步階段,但呈現快速發展態勢,未來隨著農村信息基礎設施的不斷健全,廣大農村居民對互聯網技術的認知程度和認可程度逐步提高,農村互聯網金融將迎來巨大的發展空間。
但不可否認的是,征信難將是互聯網金融企業進軍農村市場的一道大障礙。同傳統的金融形式一樣,互聯網金融同樣離不開風險識別和評估,在征信不完善的農村地區,互聯網金融企業能走多遠尚不可知。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互聯網金融能否打破農村市場的格局,傳統金融業都已經感受到了壓力,勢必提高服務質量,提高農民貸款的申貸獲得率,穩固農村金融市場的主體地位。在這場競爭中,不論誰輸誰贏,農民貸款難有望進一步改善。兩權抵押貸款擴大農民融資渠道。